见到刘解忧,已经是长老会议谨授“乌孙国母”尊号以后了。一小群长老与昆弥、国母来到山南牧场,向“母阏氏”问安,更是把长老会议最终的权力分配结果告知她。虽然翁归的服丧期还没过,那汉女已经换上了明朗的白色锦袍(谁说汉地最讲守节?谁说的?!),刚一见面,“国母”就向须卜兰行了跪拜礼——先屈膝叉手问安,再叩首一次。这是乌孙家庭里,子女对父母的礼数。那汉女跪的很从容,太从容了,像是两人之间一贯如此相处。
这一幕,让须卜兰心里痛快。虽说她已经知道儿子收继解忧的决定,还是惊叹汉家女的脸皮真厚!要知道,过去的二十多年里,那个风光无限的中原女人可不是她须卜兰开罪得起的!仅仅两个月前,为了给泥靡争一个出席元贵迎娶汉地公主大婚的资格,须卜兰低三下四跑到汉宫求见右夫人。那时候,双方都无法预料今天的变故。须卜兰记得右夫人脸上带着疏远的门面笑容,以及一板一眼的回答:“元贵大婚,他的王兄自然要来,壮我大乌孙,赞我长生天,祝须卜家永世康宁……”
当时须卜兰心里一酸。按照乌孙王族的辈分,她的儿子算是元贵“王兄”,但在正式场合却只能代表远在匈地的须卜氏家族,而不能代表过世的军须昆弥。这算怎么一回事啊!那一刻,她万分不甘却只能陪笑,对占尽上风的右夫人千恩万谢……如今,是她占尽了上风。她的儿子,虽然时常犯傻,总算稳稳坐在王位上。而她,昆弥、国母、长老会议以及整个乌孙都要尊奉的“母阏氏”,一天到晚被婢女、侍从和马屁精们环绕着,暗暗松了一口气:或许,我们母子要迎来一段苦尽甘来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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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来路,半生蹉跎的匈人公主最先想到的,不是早已记忆淡漠的丈夫军须昆弥,不是“篡位贼子”翁归,不是趋炎附势的大小贵人,甚至不是与自己断了联系的老家族人。她想到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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