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嵩仍未置评,只是伸手轻叩案几两声,轻启唇:“安静安静,我们再议一人。”
忽然,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嗓音,从众人之间缓缓响起。
“我说句粗话,诸位莫笑。”声音来自侧后方,少年身形高大却不张扬,站起时并无半分矜持作态。他腰背挺直,眼神却沉着如岳,话虽寻常,气度却叫人不敢小觑。
正是温钧野。
堂中有少年窃窃私语——他在这一群满腹文章的士子中,素来名声不显,京中子弟多知他拳脚极好,却说他“书念得不济”,“老三不过能打,不能辩”。
然此时他站起,神sE淡然,虽紧张却无畏怯之sE。他不是擅辞令之人,从未在这类辩议中出风头。但今日,不知为何,他竟站了出来。
他先望向李嵩,微微拱手:“学生斗胆开言。”
然后转头看向梁鹤铮,声音不高不低,却有力而温和,如风过松林,有声不张扬:“明王世子说得对,若无兵,江山怎守?可我也想问一句——兵马开道之后,城里的百姓呢?是将军日日巡城,还是得有人丈田、派粮、教人识字?边疆打仗,兵卒浴血,可战后百姓要吃饭,要安居,要活下去。若无人治事安民,士兵打下再多城池,也撑不起一个太平天下。兵能守土,却不能种地;能平乱,却难教书。”
梁鹤铮忽然眯起眼,方才的倨傲化作鹰隼般的审视。
温钧野说罢,未急着坐下,而是转头看向唐珏,语声不重,却沉着笃定:“唐公子说文治可化万民,这也不错。但我曾随家兄至西北边镇,看过战后城南村,路断壁塌,瓦砾堆中尚有断骨白骨,老小无依,炊烟不起。人若都没命了,哪听得进《诗》《书》?”
话一出口,唐珏微怔,似未曾料到温钧野会直言至此。
温钧野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字,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:“我以为——打天下靠武,守天下靠文。武是刀,文是鞘。无刀,何以开路?无鞘,则刀伤己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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