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太躺在棺材里,脖子上缠了围巾,衣裳却是夏制的,脸上的妆画得并不像她本人,看上去很是陌生。
卢先生定定地瞧了许久,再同韩宏义说,“世侄,明日出殡,我就不来了,替我给蓉芳多培些土,这个东西,帮我放在她手边。”
说罢,他拿出一个褪了色的络子,韩宏义只瞧了一下便收了下来,这样的东西大抵是什么信物,卢先生收着这许多年,已经褪了原有的颜色。
流萤瞧着那边的动静,叹道,“人生除死无大事,若是搁在平时,私相授受,大太太定是不能接受,更不愿意被人翻出来的。”
迎春瞟了一眼说道,“她再知道不了,最后最后,还是被打了脸,早知如此,还不如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,死了也没有遗憾。”
“你竟这样想?”
流萤偏过头去看她,迎春耸耸肩,“三少爷总说,人生苦短,要及时行乐。”
闻言,流萤轻声斥道,“没个正形。”
*
潘二爷坐镇,流萤帮衬,大太太的丧事办得顺利。
出殡结束,丧事告一段落,宾客们该请的请,该散的散,潘二爷同韩宏义说了几句也坐车离去,家里忽然又空落下来。
流萤在堂屋坐着,看着宾客相继告辞,韩宏义将他们一个一个送走,院子里的人陆续散去,下人们着手打扫。
晌午的空气格外潮湿,太阳隐在阴云背后,世界安静下来,只有笤帚扫地的声音,哗哗地,更显凄凉。
流萤只恍惚了片刻,韩宏义就走了回来,迈步进门,在她的对面坐下。
她微微一笑,给韩宏义倒了茶,而后将手边成册的账目交出来。
“这本是葬礼的开支,另外一本是宾客名单和份子的明细。”
账册底下压着一个小箱子,她将箱子打开,里头满是银元与银钞。
“迎春已经点清楚了,钱数没有什么差错,就是家里的用度有些对不上,以前的老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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