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,三十岁的样子,穿着皮衣,在两节车厢的接口处抽烟,厕所里又传来臭味,一切都融化在哐当哐当的节奏里。
看着这些丑陋的脸,张萌萌心里竟对他们生出一种不礼貌的厌恶,这厌恶中,对自己美貌的肯定占主要的原因,她没能想到,美貌是她青春里为数不多的不动产,正是这不动产,在日后,将给她带来杀身之祸。热闹的笑声从后面的卧铺传来,饭菜的香气从前面的餐车传来,但这些和张萌萌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,她想着,不论这火车要把她带到哪里去,自己总算是离开了那个土房子。她没有任何的舍不得,相反,伴随着不辞而别的,是对新生活的期待。
她没去过上海,只在抖音里看过上海——那是一个有着六千三百家咖啡馆的浪漫都市,所有的阳台都有巴洛克的雕花,所有的街道都有法国梧桐。她打了个呵欠,回忆又追上来捉牢了她,没办法,绿皮车太慢了,跑不过后面从家乡来的四条腿的回忆。
张萌萌考上了上海XX大学,她是这个村里唯一考到上海的学生。放榜的当天,她高中的外墙上,便挂起了血红的横幅,金黄的正楷字写着,热烈庆祝本校张萌萌同学考入上海XX大学。她要去上海了。在村里人眼中,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大事。更何况张萌萌又是方圆十里内公认的最漂亮的女孩。
村支书说,他活了六十岁,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,“简直就是林黛玉加薛宝钗。”村支书没见过什么世面,在他的世界里,林黛玉加薛宝钗,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了。似乎长着她这样的脸蛋儿的女孩,不应该降生到这个江苏西北角落的落寞地方,而应该是上海或金陵城里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。但张萌萌自己意识到自己的漂亮不过是最近的事儿。她太漂亮的,因为这漂亮,她在高中里过得并不快活,她没有办法融入这个环境。
“乘客们,本次列车将于半小时后停靠扬州站。”
“哟,大阿哥,扬州到了,侬要下车了伐。”
“哎,对额,”大阿哥看了看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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